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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道管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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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识高者,其诗境远;情雅者,其诗韵清;心静者,其诗意深;词白者,其诗味浅。

        崔颢《黄鹤楼》独擅唐诗七律之首,然“黄鹤一去不复返”连用六仄声,音韵铿然、声入云霄,时人呼为奇格。今日有些专家却常把诗词格律搞成了数学公式,审美之僵化以至于此,殊觉无趣,斯人只宜搞理化不宜涉雅道。

        汉语之韵部殊多意味,有时似觉有通感。“阳”字韵有空间深广之感,“微”字韵有佳人倚栏之美,“尤”字韵最具生命惆怅之绪,“歌”字韵则有一种时光流动之韵,“屑”字韵有沧桑悲壮之慨,“庚”字韵有荷叶婷婷之清。

        诗之转韵犹若乐之转调,常使一篇之内具诸多色彩与韵致。长诗若一韵到底时有单调之感,但常有转韵之不佳者在于行气之断裂。唐张若虚之《春江花月夜》实为转韵运用之典范,全诗九次换韵、平仄相间,却浑然一体读之不觉。千载而下,一篇横绝;好诗天赐,妙手偶得。

        诗之押韵除了声韵之美,还能使通篇串成一体。就象乐曲中的宫音一样,所有的乐音都围绕宫音来组织,故有“无宫不成调”之说。诗中的文字也都是随着韵角来构思的,非此诗就成了一堆散乱的文字,也可说“无韵不成诗”吧。

        朱熹之于四书,知之甚矣。设若孔子正在讲学时朱熹跑去听课,也许他是一句都听不懂的,这就是古今语音之流变。这种变化几千年来如白云过窗不可胜记,盖人类之迁徙、气候之变化、政局之变动、文化之交融都是其诱因。我们今天之所以还能轻松的阅读古诗,实是得益于汉字的稳定。若没有强大的汉字支撑,我们的文化恐早已绝灭。汉语的古典诗歌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汉字诗歌,这种诗歌不会因语言的变化而失去其生命。就象我们今天用普通话来吟诵诗经、楚辞依然有着无穷的韵味。

        唐诗虽好,却多有雕琢之痕,不尽自然。不似六朝之诗若出水芙蓉,清新娱人;亦不似汉魏之诗苍茫辽阔,寄意微远。然唐诗之胜在于其体制法度之完备,更在于那一个盛世天朝的精神投射。诗人多如满天的繁星,诗作纷若春天的繁花,那是一个以诗为宗教的时代。

        魏晋之四言古诗与诗经之四言大异其趣,今人之四言与魏晋相比不啻于天地之别。何则?时代之变迁,人类心境迥然,其语境亦随之变化矣。

        四言古诗余最喜西王母之《天子谣》:“白云在天,山陵自出。道里悠远,山川间之。将子无死,尚能复来”。至今读来犹觉耳边仙音缭绕、群山回响!言简而韵长,词淡而境远。

        诗经吟来如天上之白云,悠然无心;楚辞则似宏伟的交响乐,瑰丽神奇;汉诗一诵如天风萧萧,苍茫无极;魏晋之诗则如道者的玄谈,发人清兴;唐诗吟之朗朗玉声、万般情致,如大观园的百花齐放、各呈佳韵。

        词宗婉约,信言矣。宋词读来,多似小提琴的娓娓倾诉,细腻柔婉。词之豪放比之于诗差之千里,高古浑穆之词千古难觅一二。何则?长短参差之句,音韵宛转,长于叙情而短于壮势。

        今日之资讯可谓发达,万首诗词亦可挥手而致。然今人却难再写出古人的好诗句来,散落于报纸、杂志、网络之诗作每年成千上万,却难觅佳作。古典诗词讲的是心与物通、意与天溶,天人合一方可妙化自然,出语天真。今之国人心灵大都被邪党文化侵蚀殆尽,与天地万物隔绝矣!

        中华之大,方言各异。历史悠久,语亦屡迁。各种语言只是特点不同而无优劣之分。唐代语言难说比清代就好,广东话不见的比湖北话更悦耳。相对而言,南方语系韵多而语软,北方语系语直而声壮。普通话虽是官方语言,其实也是一种方言。语音的变迁与语义的异化有着本质的不同,二者不可类比。

        本人老家的方言与平水韵中的韵部大都相合,特别是入声字。但用之吟诗总觉俗不可耐,毫无韵味。反不如普通话之抑扬顿挫,优雅宜人。

        唐宋都写格律诗,为何诗味迥然?盖因国势一变,诗人之心境亦潜移默化随之变矣。大的社会环境影响了小的心灵环境,然心在方外之人难受此制。

        中共邪党倾一国之力而无法剪除汉字,实是汉字之一大神迹。

        王维之诗造语入微,妙合禅境。一首吟罢,物我两忘、余韵悠然。五绝最佳,当为神品,冠绝古今。胸襟非涤尽尘俗者难为此也。

        李白登黄鹤楼见崔颢诗而罢笔,虽天纵英才亦虚心若此。可谓达者知味,长留佳话。

        诗经之国风多为民间歌谣,然后世之咏才惊叹为天籁,纵有生花之妙笔亦再难为之。

        诗经之颂,气冲霄汉、声入云天。今日颂来犹须正襟危坐,自觉一股浩然正气于胸中涌动。风、雅、颂比之后世之诗,似日月星辰,俯瞰人间。

        李延年:“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。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。宁不知倾城与倾国?佳人难再得!”。汉代即使是歌颂美人之诗亦写的神情超迈,气象宏阔。绝世而独立,一语而道尽多少古今高士之心!

      “青山隐隐水迢迢,秋尽江南草未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,文字凝固了时空。二十四桥的箫声仿佛穿越了千年,此诗至今吟来犹觉那悠然的箫声在耳边回荡。二十四桥明月常在,只不知吹箫的玉人今朝身在何方!

        诗人曾经是中华历史上最让人崇敬的人群,《唐才子传》载唐代诗人李涉尝过九江,至皖口遇盗,问:何人?从者曰:李山人也。豪首曰:若是,勿用剽夺。久闻诗名,愿题一篇足矣。涉欣然命题:“暮雨潇潇江上村,绿林豪客夜知闻。他时不用逃名姓,世上于今半是君”。酋首大喜,因以牛酒厚遗,再拜送之。 余每读是篇,不觉嘘唏、恍若隔世。那是一个如何优雅的时代,连盗跖之辈也慕诗义,厚待诗人。而今日之神州,所谓的一些诗人却堕落成一群让人不耻之族,诗人几与神经病同意。掩面而泣,斯痛何已!

        古风之起句最为关键,一语笼盖全篇,也决定了全诗的基调。或以势壮,或以韵胜。出言最忌平直,意不可道尽,如此方能引人入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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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客
   08/10/10 01:04:18 AM
作者曾说过自己从不用平水韵。怎么在这里大谈什么“阳”字韵,“微”字韵,“尤”字韵,“歌”字韵,“屑”字韵,和“庚”字韵? 好像不是您自己的见解.